俗與屎

又是關於屎。

早前網誌上曾以“生命中不能承受的重”為題，總覺不能不知道原來出處的意思，於是乎便買了小說“The Unbearable Lightness of Being” 來看。

果然是好一本經典。因為不想誤解書的內容，所以我是查著字典看的（之前看英文書遇著生字，習慣都是猜猜下）。作者對輕/重、光/暗、靈魂/肉體等的二元論實在是太精彩了。不過看到似懂非懂，而且反正分析這本書的亦大有人在，所以也不敢在這裡班門弄斧。

曾聽別人比較書和電影版，後者淪為一部鹹片。之前煲碟時也看過，以現在的尺度來說，不覺得它很鹹；電影中幾位主要演員也算好戲。只是因為本書實屬意識流而非故事性強，所以根本就很難以電影的形式去表達書中豐富複雜的原意，看電影只能感受到一點皮毛而已。

說回看此書，發現當中便提到了屎，覺得很有趣。在第六章《偉大的進軍》，作者對神聖/褻瀆的探討中便說，對存在的全盤認同的美學理想是一個否定屎和人人都當它不存在的世界，而這個美學理想叫媚俗（“…the aesthetic ideal of the categorical agreement with being is a world in which shit is denied and everyone acts as though it did not exist. This aesthetic ideal is called kitsch”, p.246）。講形而上的屎，是不是就是馬克思主義指出的虛假意識，阿圖塞口中的意識型態國家機器，葛蘭西所講的霸權……呢？

根據以上的思路，我不認為我是一個媚俗的人，因為我確認屎的存在。I’ll say, “in life, shit happens.”

不過我的一位同事朋友一定不同意。她沒有說我媚俗，卻說我世俗。我想她是指我沒有那種高雅脫俗的氣質吧！我解釋這個和背景很有關係，出身草根階層接受草根教育（讀屎片？），出產的便是這樣的貨色。再加上我沒有條件不從俗而要為五斗米折腰……不過我在想，那種所謂高雅、文質彬彬、風度翩翩、儀態萬千的紳士/淑女表現，其實是不是都是一種媚俗呢？

我不知道我是否媚俗/世俗/從俗/脫俗，我只知我憤世嫉俗，故有“女長毛”之稱，是一名“攪屎棒”。

朱古力和屎

突然記起曾被問及一條這樣的問題：“如果一定要你選擇，你會吃屎味的朱古力，還是朱古力味的屎呢？”當時覺得這個問題很爆笑，現在才想這是好一條哲學問題，想得出它的人必然是一位哲學家。

如果不是有什麼特殊癖好的話，應該會揀朱古力。但問題是究竟朱古力的本質重要，還是朱古力給予人的體驗──嗅覺和味覺──重要一點呢？

人類自柏拉圖或更早，便不斷以理性/唯心或經驗/唯物的角度去探求真理，理論給伸延，反駁，修正，再伸延……

其實創作這個問題的人，不妨把它放上網或facebook之類。之前便無聊玩過很多fb上的心理測驗，其中一個是“你是哪位哲學家”，結果是柏拉圖。而對上述問題，我的答案是前者──屎味的朱古力，更足以證明我是講求事物的本質多過實際經驗。於是乎到外國留學的理想比實行容易得多；愛的idea/ideal比實質去愛人/被愛來得美好。因為在烏托邦的世界裡，所有事物都是完美的。

哲學家企圖以自己的理論去改變世界；我不是哲學家也沒有這個能力和大志。不過我這樣胡思亂想能否應一應笛卡兒的名言“我思故我在”呢？

至於朱古力，我想我還是喜歡吃朱古力味的。

東京奇譚

公司緊縮開支，原本以為今後不會有什麼驛馬，不過最近竟然又要到東京出差去，所以嘖嘖稱奇。但是今年的5.1假期，和去年一樣，又泡湯了。

奇還奇在全程都感到很“分裂”：人身在日本，但心還是在香港（可能因為最近在看一本有關瘋癲的小說的關係，所以在胡思亂想這究竟算不算是一種精神分裂）。或者真的是年紀大了！年青時老是想往外跑，現在一有假期就只想留在家中好好休息。

不過我想這個心情和假期卻要工作的關係還是大一點。當我坐在辦公的地方發呆的時候，便在納悶自己為何會重投入這個行業；它literally是世俗的、銅臭的，雖然產品的製作過程還是涉及一門專業工藝，而不少題材更是和藝術有關。好像我搭枱參與了一個會議，對方介紹的其中一項產品是有關Dali的。對方對我們（其實是我）知道Dali是誰似乎感到很欣慰，說之前很多跟他們開會的商家都不認識。不過當我以Magritte回敬對方時，他們卻不以為然似的。不是想自誇藝術知識豐富和扮清高，反正藝術那一行本人也混過，那種表裡不一其實令人更難受；現在這個行業至少是打正旗號以金錢掛帥。只是在想在資本主義社會下工人皆要出賣自己去換取酬勞，究竟有沒有所謂理想的工作可言？

感到“分裂”還因為語言的隔膜，我的廣東話和英語都不大派得上用場。對內領導們都是講普通話的，而我的普通話真的是十分普通。其實比很多土生土長受殖民教育的香港人來說，自問已經較敢去講，工作需要也只好硬著頭皮上。如果別人是要恥笑我們的口音，只能怪對方未有了解包容香港的教育、文化背景。不過可能是因為之前很久沒有接觸普通話，所以真的生疏了，尤其是在聆聽方面，戰戰兢兢怕聽不懂領導的講話。

對外是那些來到展場參觀的人。其實在世界各地買這類產品的顧客，大部份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很多都是阿伯），而他們往往都只會當地的語言。大家都是亞洲人，在那裡便常常被誤認成日本人對著我說大堆日語，但我又不懂，不禁有點兒無奈。希望他們不會因為我無反應、無動於衷的模樣而覺得我沒有禮貌，我已經盡量配合入鄉隨俗，又“係”（音高八度）又鞠躬的。其實每次參加外國的展銷會時，都有衝動回香港後去學那個國家的語言，不過回想自己學習外語的經驗（失敗），很快便打消這個念頭。

老闆說這已是她第六次到日本了。我問還有新鮮感嗎，老闆說還好，日本整整齊齊的，給人感覺良好。不過真的有那麼好嗎？在經濟繁榮高樓滿蓋的都市入面，我在涉谷橋底便見到用紙皮搭建的露宿者之家和露宿者；在文明、彬彬有禮的另一面，有傳統的男權主義和同事口中的“變態”文化（他指的是那裡鹹書、色情場所的普遍）。可能日本這個社會，本來就是十分“分裂”的。不過如果不是皇恩浩蕩容許小蘿子堂堂正正短暫離開工作崗位到市內走走，恐怕小人都不會有以上的觀察，而作為一個遊客/過客來說，感嘆也僅是如此而已。

遊走東京地鐵半藏門線
工作的地方/入住的酒店並不在熱點遊客區，不過酒店地庫便是地鐵入口，所以交通也算十分方便。只是可以“蛇”出去當天，時間其實是相當的緊湊。

首先在這裡作少許“昨日重現”。是次本人有一個私人的購物任務，想買一套叫“Carpenters 40/40” 的CD，是Carpenters今年40周年紀念，日本樂迷投票選出他們40首歌曲結集而成的精選碟。裡面當然沒有什麼是新的，我買來都是為收藏而已。不過實在佩服日本樂迷真的有心，可以支持這類翻兜再翻兜的產品，而設計、包裝還是十分精美。相信Carpenters在日本的受歡迎程度比在美國本土還要高。CD在4月底推出，限量版在一個星期內已賣完了，只好買普通版。在涉谷Tower Records店內見它在外國銷量榜上排行第四，門口更有職員在宣傳推銷。可惜我之前已幫襯了HMV（因為較近地鐵站），只好下次有機會再光顧。 完成了其他人的購物任務後（去日本都係shopping啦），也不忘抽空去藝術館看展覽。本應去六本木，因為那裡有好幾間大型藝術館，不過去年到過森美術館，今年想轉轉地方。去年在森美術館便買了一本“Tokyo Art Guide”（雖然是日文的，但因為日本的書印刷實在太精美了，而這本書以圖為主勉強還能看，所以忍不住手還是買了），臨行前拿出來翻翻才發現有一所藝術館和酒店很近，只有一個地鐵站的距離，在時間緊迫的情況下便決定去那裡──東京都現代美術館。
出了清澄白河地鐵站後跟著電燈柱上的指示走，好像和倫敦的Tate Modern一樣。但我覺得有點被牽著遊花園似的，指示好像有意引領人離開大街走進民居之間，所以還以為它們是作品的一部份。美術館從外觀看還覺得地方大，不過內裡展出的作品就不算多。館藏常設展是外國＋本地的當代藝術作品，不過我對日本藝術無甚認識（只知如奈良美智、草間彌生之類的，而那裡便展出了前者的兩件作品），所以都只是看看而已。另一決定去參觀的原因是它的臨時展，正展出一位日本藝術家有關聲音和聯覺（synaesthesia）的作品，希望會對自己的work有幫助。不過既然大家關心的議題相同，我馬後炮講句展品的概念自己之前不是沒有想過，只是沒有能力可以做出來。

短短四天的公幹就此完了。原本應應景帶了一本村上春樹的小說打算在那邊看，不過沿途實在太多現代娛樂的誘惑，所以到最後一頁也沒有翻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