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我的中文程度到《係咪小兒科》

其實之前沒有想過，我會用中文寫blog的（雖然夾雜大量英文、廣東話、“潮”語等等）。

一直妄想如果可以寫小說的話（故事內容甚至某些細節也想好了），應該會用英文寫的。“I love you” 聽落很自然很順耳但“我愛你”就覺得很核突（只會在電影電視劇聽到而不大會出現在平常人的對話中，IMHO）。加上實際地，我的英文打字ok快但中文就“龜速”（因為常常打錯倉頡碼又不肯用其它輸入法，用手寫版不如不打電腦算啦）。

比較之下，我的中文程度（以第一語言的標準來說）應該會比我的英文（以第二語言的標準來說）差。冇辦法啦，我的語言基礎應該是在我讀中學時才開始建立的（我的小學讀書成績也不錯但我真的不覺得那時學過d乜。最記得的是中一第一堂英文課連給自己起的英文名也串錯──當然是在別處抄的，真蠢忘記了帶返學──可見當時我的腦袋應該還是一嚿“飯”似的）而我的中學是一間英文中學。那時候的教育，基本上是“重英輕中”的。學校的尖子是那種能操流利英語帶純正英國口音的學生，是老師的“飛佛”備受推崇所以十分羨慕成為各同學的學習的對象和目標。雖然是abridged version，我們會讀過Jane Austen、Charles Dickens、Brontë Sisters之類的文學作品亦十分鼓勵我們看英文課外書。課程設計方面會比較全面，有作文、會話、Listening、文法、閱讀理解等等……（當然這和公開考試的要求好有關係）

而我覺得有關中文的學科（初中只有中文和中史，之後有中國文學）都是一味靠背的。中文科雖然也有作文閱讀理解之類但主要是讀課文。什麼《木蘭辭》呀《醉翁亭記》呀那些艱澀的文言文固然要整篇背，連長達幾頁紙的白話文我都是照背無誤，因為當時除了背我看不到有其它方法可以讀熟這個學科。中國歷史科呢，課文都文縐縐的用疑似文言體＋詩詞＋四字成語寫成而又好難用自己的語言表達出來所以都是以背書來應付測驗考試題目。不喜歡讀所以中三之後可以不選就不讀點知選文科又遇上科中國文學一定要讀（我間中學咁祟洋竟然沒有英國文學讀。此外，其實到現在我仍然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有文、理之分而不能單點我喜歡讀的學科，好像我想讀生物、化學為什麼一定要讀物理、純數而又不可以和地理、經濟一同讀）。更慘啊！讀中國文學一科好像讀兩科咁，一科有很多很多課文要讀（好像讀另一科中文只是課文不同），另一科是中國文學的歷史呀（有一套文學史書是簡體字寫的，我都冇學過點睇得明？有好多字句我都是要猜的）！在A-levels考試中，科科都是考六小時而偏偏中文是考九小時的（因那時中文和中國文學是併為一科的）幾咁唔公平，證明它需要額外的工夫呀！總之，雖然那時我學了什麼是唐詩宋詞明清小說的但實在已太不喜歡有關中文的學科了。課程無要求又怎會特別把那些文學經典當課外書去看（“現代文學類”：為什麼我中學的圖書館有瓊瑤但冇亦舒，金庸都好似冇？）。

此外，那時中文科是沒有會話的，所以我現在讀、講中文都好有問題，連唱K唱些好熟識的廣東歌也會唱錯（因為我中文不懂read ahead）。當初認為中文科加入會話課程好荒謬，後來才知道它的重要性。而現在不可或缺的普通話，以前是沒有這個課程亦沒有太多人想過去學。如果不是我曾經參加過研習普通話的課外活動（參加人數不多還好像是要迫的）和暑期班（其實有一年暑假本是想和同學去法國文化協會讀法文的，但學費要成幾千蚊太昂貴，所以只好去深水埗街坊福利會讀個幾嚿水的普通話班），還不懂得講我現在的“攞命”普通話呢！

不久之前便有一位藝術科的老師，因為覺得我的作品題目改得不好，便批評說我的中文程度低。雖然之後我用了一位文采比我好的同學所幫我改的題目，但是其實我並不覺得我原先改的那個有何不妥。我認為只是老師沒有給予我解釋的機會，否則老師或會理解到我的題目表面上雖簡單但實際上很有意思。最後那件作品得到的分數也很低，相信老師對我有“意見”的，不只是我的中文程度吧！

不過對於那位老師的批評，我一直是耿耿於懷的，捫心自問自己的中文是不是那麼差？我知我甚少看書連閱報也少，寫嘢又常常用錯字寫白字執筆忘字要問人或者上網找。但是我的中文總算足夠我去應付日常的工作（雖然我寫的文件都被改到“九彩”才能交差）。而且我還有我的英文。因為以前所受的訓練，我的英文能力還可以吧（雖然講得不好是Chinglish會嚴重打結還錯grammar，寫方面我覺得算ok，IMHO），所以我也十分感謝我中學時的英文老師（尤其是中一的那位，因為我覺得我的英文那時進步得最快）！

所以在語言方面，instead of有一把好鋒利的“刀”，我想我有的是兩把鈍的。從我的天資（冇乜）到後天環境的條件來看，有今日的我算不錯了。當然我很羨慕那些無論文學甚至其它藝術範疇都十分了得的人，而各類的知識、修養應該會是相輔相成的，但我覺得只專注在一方面並無不妥。如果我是有多點兒文學創作能力的話，大抵已經在作詩寫書之類而不是想向視覺藝術方面發展（說回作品命名的問題。如果不是應老師的要求，為何不能叫自己的作品做“無題”/“Untitled” /“No Title”？，反正我都好喜歡“畫公仔畫出場”，所以真的不覺得再需要一個好fancy的題目來解釋我的作品）。

當然我不是說我的語言甚至其它方面的知識沒有繼續學習改進的空間，如這樣說我實在是太自大了！我只是想說，每一個人有的資源──天賦才能、後天培育、生活條件、時間等──是有限的，要學會世上所有的知識根本是無可能。正如莊子說：“以有崖隨無崖，殆矣！”每一個人只能在自己所有的條件下去盡量發揮。曾聽過另一位藝術科老師說：創作是怎樣在deadline前以你有限的budget下發揮你的創意；我相信這也適用於生活的其它範疇上。

在科學家未能揭開人腦之謎之前，let’s face it，我們只能用到我們腦袋十分之一的能力。雖有說知識是累積的，但有時我們不竟會把那些不常用的忘掉。打個比喻，如果我的腦記憶體只有8G，其實用久了就好容易會memory full，要再加入新的軟件或者是檔案的話，我便要delete一些現存的首選當然是那些不常用的軟件、檔案。我的身體又沒有一個slot可以插一16G “手指” / memory card之類的，或者容許我索性換過個1000G的hard disk……都不會夠用呢，因為知識是“無崖”的。

究竟怎樣平衡一個人擁有“刀”的數目和各把“刀”的鋒利程度真是人生的一大學問；do one thing at a time好還是multi-tasking好是一條sixty-four-million-dollar question。不過現實很多時是不到我們選擇的：老闆要你交報告時難道你可以說不成不成你正在翻譯另一份文件──同樣urgent要急做；我想磨練我的繪畫技術，難道我可以quit了份工不做其它事去歐洲遊學十年嗎？ 看《六十分鐘時事雜誌》不只一次介紹了幾位天生雙目失明自閉嚴重智障協調身體動作極有問題的人，出奇地竟然是音樂天才。他們以前從未聽過的旋律只需聽一次便能彈奏出來，還有高度即興表演的能力；有些還精通多種樂器呢！他們在音樂方面的那把“刀”可謂鋒利無比，卻連基本照顧自己的能力也沒有（我真的不明白為什麼能在琴鍵上靈活飛躍的指頭竟然連扣鈕這般簡單的動作也做不來？人腦真的是一個“謎”──）。

最近電視上有個遊戲節目，參加者被問到的都是一些小學生課本上的問題（我相信它一定好像是《百萬富翁》那類購入外國版權改編而成的遊戲節目，而這類港版為了要確保收視，多找知名人士──娛樂圈人──做遊戲嘉賓）。我只看過幾集，不過還真的未見過有嘉賓可以答對所有的題目（儘管有三個找小學生幫手的機會），所以未能過關要“中途退學”而要被迫說自己是小兒科差過“細路哥”。從他們說這句話時滿不情願的表情，可見他們真的對不懂得那些小學生題目覺得很羞愧很尷尬。

其實那些嘉賓被那樣羞辱我覺得也蠻慘的，不要以為因為他們是“戲子”一定讀書不多所以才不懂得那些問題，自問我都讀過好幾年書也和他們一樣。不過我不認為小朋友的知識一定是小兒科──像帶有貶義以的屬低層次──而成年人的就屬高層次而成年人一定要懂得小朋友的知識；我認為只是範疇不同而已。小朋友需要懂得他們現在所學的因為要應付課程要求測驗考試，我可不覺得我知道香港第一個水質管制區對我應付我現時的工作或日常生活有什麼幫助，我亦不認為比方說一位數學博士會知道這項知識。

況且時移世易，很多我以前學過的東西到現在也不適用了，尤其在常識方面。例如我以前學香港最高的建築物叫康樂大廈（現在已不叫康樂大廈而且一定不是香港現時最高的建築物），和太陽系有九大行星（這個是否應該屬於科學科？）。而且好像我之前所說，有一些我們不常用就好像小學時所學的知識都會給忘掉，捨棄不用的“刀”去添置一些新的也是人之常情。節目中提到的某些知識，老實說在我讀小學時是真的沒有學過。好像那唐詩“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我好肯定是在我中學時的中國文學科才讀過（雖然我都忘記首兩句是什麼，不過我記得那時老師教我們的是“飧”而不是“餐”字。而我的國內同事卻能把這首詩朗朗上口，因為他們小時候是學過背過的）。還有我都是要到中學才認識Charles Dickens這個作者的（雖然我知道“David Copperfield” 是他的一本著作《塊肉餘生》而不是指現代的一位魔術師，不過他的其它著作我也真的不太清楚──除了 “Oliver Twist”《苦海孤雛》）。

所以不要被節目的名稱騙到，它其實與《百萬富翁》和美國一個長壽的遊戲節目“Jeopardy” （我倒蠻佩服參加“Jeopardy” 的人，因為問題真的是天南地北由埃及歷史到籃球明星到英文諺語什麼都有事前不知會出什麼類型還要搶答）等的遊戲概念是一樣，就是一個人無可能擁有全世上所有的“刀”和張張利的。

說到這裡不禁令我想到教育的問題。由於身邊的家人朋友最近紛紛都有了下一代，所以這也是他們常常掛在口邊的話題。記得在電視上聽過一位才子說，小朋友在小學及初中時的讀書成績其實不用太好，因為如果在求學初段已強迫他們讀書要名列前茅只會很容易令他們失去學習、追求知識的興趣。我很同意他的說法，正因我都是一名“受害者”（雖然不能說我是被迫讀書的）。我有另一種說法：我總覺得一個人有的“腦汁”是很有限的，如果一早便耗盡的話之後就難以補救；這解釋到我自己的個人經歷，是小時候讀書成績算好但長大後就漸走下坡了。尤其是現今世事真的變得太多太快，其實只要保持不斷尋找、學習的興趣已經不錯，沒理由硬要把所有的“刀”都插在腦裡。不過有一些“刀”我覺得是應該給小朋友早點接觸的，例如語言（兩文三語外還另加一、兩種外語吧）和藝術（如音樂、繪畫等），因為這些都是需要長時間浸淫而且長大後才學是很難掌握的（都是就個人的經驗而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