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談媚俗

想不到我的文章《毋忘六四》，於六月四日當天便在我的工作間掀動了一點兒有關政治上的爭論。

其實平時同事們之間的話題，除了工作之外就是世俗事（好像之前會研究炒股票，這陣仔他們就時常講湊仔/女經），很少會講到例如政治這類嚴肅的問題。我在一間中資機構上班，有由國內派到香港工作的同事。有時談及一些時事上的觀點，我也會輕輕把話題帶過，更莫講要和他們談論政治。

當天的爭論，令我不其然想起不久前看完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輕》中的一段情節：柬埔寨發生內戰又紅色高棉又被鄰國侵佔，有一班來自歐、美等地的西方知識份子打算到已封鎖的邊境示威，要求柬埔寨政府容許隨團的醫生進入當地，幫助治療那裡的居民。在臨行前的會議中，一名美國女演員發言時，談到共產黨專政的殘暴、文明社會傳統價值的威脅、美國卡特總統等等。她的言論即場惹來法國人的怒吼，反對她把是次行動變成反共和宣揚美國的手段。作者指出那位女演員所用的詞彙乃美國的媚俗；其實世上有各式各樣的媚俗：天主教的，新教的，猶太教的，共產主義的，法西斯主義的，民主主義的，女權主義的，歐洲的，美國的，民族的，國際的（參見第六章《偉大的進軍》）。

之前在網誌談過媚俗，個人理解為人有意識或無意識地否定自己其實正受身處社會的價值觀和意識型態（形而上的屎）所影響，而自以為有獨立思想和判別能力。我們香港人會批評內地人對一黨專政，人權、言論自由等的剝奪的啞忍和默默承受到可以將不公義（如六四鎮壓）合理化（中國的媚俗）；倒過頭來，內地人會指控香港人仍受後殖民主義影響和西方自由民主那套所洗腦，所以不懂國情，對中國政府和共產黨有非理性的恐懼（香港的媚俗）。

我的意思是，既然價值觀和意識型態不同，大家繼續討論下去是沒有多大的意思。所以當天發生在工作間的爭論，我沒有特別積極參與。這樣或者有違我的大學教授“要勇於把自己的想法表達出來”的說法。不過我覺得，我已經很明確地把我的立場在文章中表達出來。

更重要的是，反正我們每一個媚俗的人都有能力把一件事納入自己的agenda裡面，我不想因為自己的語言能力不逮，是香港的媚俗而理虧。For God’s sake，這不是一場辯論比賽，嬴了就是對的。看朋友在facebook寄來連結梁文道的文章《我們守護記憶，直到最後一人》，作者便反問是否誰掌握“話語權”，誰便擁有道理，誰便擁有真相？

所以我不敢多言了，只能再說一句：公道自在人心。

梁文道文章《我們守護記憶，直到最後一人》連結：
http://www.inmediahk.net/node/1003441

題外話一則：難道真的日頭不要講人？六四翌日下班後逛街便遇著我的大學教授在街頭為他的政黨募捐。我亦有感民主派之所以時常選情告急是因為資源短缺導致沒有保皇黨那般大的動員能力，所以亦慷慨解囊了少許，換來獎券和握手。